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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年6月11日星期六

To HM

Cosmopolitan,这个单词是在准备雅思考试时背到的。之所以印象很深以至于一遍就牢牢记住,是因为当时在单词旁边的配图是一个背着包裹的小男孩。这男孩满脸放着大丈夫志在四方的光芒,眼神坚毅,迈着大步,颇有四海为家的霸气。哦,原来这就是世界主义者,这就是认同all of humanity belongs to a single moral community的人应该有的气场。记得前不久看五星体育直播的NBA总决赛,两位解说就讲到帕特莱利强大的气场,没错,气场这玩意分明是可以透过电视的,更何况现在的电视正变得越来越薄。回到那个男孩,他的气场集中在目光里,我无法用语言描述这样的目光,只知道这样的目光轻易地穿透了我的内心。是的,很久很久以前,或者在不确定的现在或将来,我都希望我是一Cosmopolitan,哪怕我不真正明白这个单词的释义以及其可能拥有的各种哲学,政治学,文化上的含义。

不知道中国历史上是否存在过真正的世界主义,又或许这个词也本身就是因为国外有了这个概念后才翻译过来作为研究的。我自己更倾向于后者,因为对于天朝来说,虽有天下大同一说,但也似乎是基于莫非王土的基础,那种本着全人类对于文明的追求而超越国家主权藩篱的思想还是有点太过超前了。这样的概念似乎更像是欧洲这样小国林立,思想自由的大陆孕育出来的果实。不过这都不重要,我关心的是现在。现在如果身边的友人要身体力行,要践行一个世界主义者通过思想影响社会的抱负,我会跟他说,把它当作是一个美好的理想要比去实现它轻松的多。但是如果友人的意思是,通过环球旅行去好好看看自己降生的这个世界,那我就举双手双脚赞成。环游世界的想法无论在哪个时代都是那么诱人,无法亲身前往已经是遗憾,不鼓励不支持甚至阻碍别人就更是一种罪过了。

没错,HM,当你跟我说你已经准备好一切,也打算放弃一切,去追逐你的梦的时候,别提我有多高兴了!难以想象你做出这样的决定有多困难!家庭的压力,世俗的价值观按下不表,各种客观条件你也是知道的,手持一本中国护照就相当于大部分世界的繁琐签证,语言的隔阂也一定会让你无可奈何,即便你向来不屑的金钱也可能会跳出来成为拦路的绊脚石,不过我始终相信你,因为你有气场,和那个小男孩一样的气场。

我曾经看过一本书,叫做《3000美元,我周游了世界》。我当然不会肤浅的要你学习他这样的旅行方式,我也知道你肯定不会。这样掐算着账户里的每一厘变化的旅行,应该说是一种神经病。即便他书中百般辩解,什么充分运用市场营销学的理论和经济学中的运筹学,统计学原理,什么以最少的钱去寻找一种最佳的性价比,这些说辞本身证明着内容如浮光掠影般不值一提。如果转换场景本身就是意义的话,那么我们应该天天坐飞机,至少当地球毁灭的时候,飞机还可以当作方舟,不过还得祈祷飞机是核动力的,不然一切没有任何意义。

你给我推荐的《不去会死》,我也看了,还认真的做了笔记。是的,那样的日本人总是很讨人喜欢,放着舒适的办公室白领不做,花了7年时间骑着自行车硬生生的滚遍了全世界,执着简单,有趣随性。看到美丽的风景,总是“...啊啊,不行,再住一晚吧!”然后傻傻的横躺在帐篷里,痴迷地眺望着美景;体力不支失去骑车的动力,就呆呆的鼓励自己“既然要走这一趟,就得找出世界第一”。纵然一路上碰到的困难无数,在北欧“拼死也要减低支出”,在北极圈里洗冰水澡,在秘鲁沙漠遭遇强盗,在非洲疟疾低烧一周却找不到医院,哪怕突遇战事国境封闭,一同骑车环游的同伴不幸过世,这个日本人始终实践着自己想从世界的一个角落开始欣赏世界,而且用自己的双腿寻找他认为世界第一的旅程。或许你也渴望书中人与人之间最单纯的温情,希望那种不需要什么对话,只要在四目交接时相视微笑的眩晕,希望自己像他一样不断接触到当地人的善意,像他一样从不去会死,心随风起葬身荒野亦无悔的心态升华,感悟到无论如何一定要活下去这一最古老本能的最初意义。或许你也希望像他一样拥有“旅途的佳话”,欢迎它,接受它,成为美好的回忆,保存在记忆深处,成为金币般贵重的财产,等到某一天回想整个旅程,能够淹没在灿烂辉煌的光芒之中难以释怀,潸然泪下。又或许你仅仅是想告诉我你最想起去的蒂卡尔神庙正好也是这个日本人环游世界后认定的世界第一自然景观。无论如何,我直到现在也没法搞清你让我了解的这个旅行方式和你将要进行的旅行是一种什么样的关系,我只知道,如果是我,我不会这样做。我说不上理由,我只是隐隐的觉得这个日本人虽然完美的诠释了人生不是一场赛跑,而是一段旅行诸如此类的理念,却没有意识到旅行并不一定非得是一场救赎,其实只要是一种生活态度就够了,不需要这么多肝胆寸断的信念,不需要这么多咬牙切齿的执着。我承认我可能是错的,我也希望你能原谅我的直言。

其实,我也有我比较认同的旅行方式,那就是《寻路中国》里的彼得海斯勒。可以自己驾车,可以搭飞机,可以用任何交通方式,这不是重点,重点在于真正融入当地,参与到当地人的欣喜、斗争与患难之中。书中第二篇《村庄》就是最好写照,2002年,在广大北京的白领中产们还没有觉醒的时候,他就在怀柔乡下的三岔村租了农舍,然后在游览别的地方的同时,在此定居下来。他在某种程度上已经成了房东家里的一员,并且和形形色色的村民交朋友。他怀着对陌生人天生的好奇感,和别人套近乎,获取别人的信任,走进别人的生活,收集别人的故事,然后用自己的方式把我们已经司空见惯,又或者是不愿意了解的一切娓娓道来。这样的旅行已经远远超出旅行本身的范畴,这样的旅行就是生活,此刻的生活就是旅行。第三篇《工厂》中,在浙江丽水,他表露出对路边杂技团的理解和同情,“我已经慢慢地喜欢上了这个杂技团,怎么也无法再看一次他们的表演”,因为他体味到那粗劣的表演之后令人心酸的生活现实。他的旅行似乎是带有目的的,但这目的却时常抽离,分明与旅行无关,他做的仅仅是接触最普通的中国人,从他们的变化和视角来体会和理解中国社会的变迁。第一篇《长城》中,他由东海之滨独自驾驶租来的车,沿着长城一路向西,横跨整个中国北方。他尊敬那些长城,希望从它们破败的废墟中听到逝去的回响,他更尊敬长城沿途的村民,像关切自己家乡一样关注那些正在消亡的村庄。如果此时此刻你问我旅行的意义是什么,我会说:忘掉旅行吧,你将不再是个过客,他们也不再是当地人,回到那个单词最初的意思World citizen, one who eschews traditional geopolitical divisions derived from national citizenship.

再次祝福你的旅行,如果有什么困难请联系我,我会尽我所能。

P.S. 我也要开始一段旅行,和你一样,目的地是未知。

Wilson
2011.6

2010年12月30日星期四

闭嘴的义务



本文讲到任志强,但是千万不要以为有义务闭嘴的是任志强,恰恰相反,任志强的存在帮助我们辨明谁才是该闭嘴的人。

关于任志强,不记得什么时候第一次听说这个人了,但隐隐约约知道他有一张凶恶的脸与雄辩的嘴。把这个虚化的形象具化并且牢牢记住的是前年央视新闻频道的某档节目。三十分钟不到的节目中,在主持人直接跳入对方阵营干预辩论的情况下,任志强仍然完胜,压倒性优势之明显,甚至让我对另一方评论员的无知感到羞愧。接着就是在各种有一茬没一茬的网络新闻,凤凰台的一虎一席谈,锵锵三人行中见到他,真正把他这个多少有点妖魔化的形象还原为任志强这个人的,还是通过几个月前在图书馆的三个小时的讲座,他那爱刷屏的围脖以及新书《任你评说》。

任志强的角色复杂重叠,任志强的言论霸道蛮横,但是这些在我看来不重要,甚至他的观点对错与否也不那么重要,重要的是他学者式的研究态度与作为——用大量事实、数据、强有力的逻辑,有理有据的支撑他每一个观点。

事实上,这也是他骂遍北京社科院,中国社科院,以及一些观点与他相左的知名经济评论和媒体人士的底气。瞧瞧那些跟他辩论的专家学者,有哪个不是三两句就被他劈头盖脸的反驳回去?我不是崇拜强者,也不是羡慕雄辩,而是叹服于他的数据翔实,逻辑严谨,哪怕错也错的有凭有据,而这本应该是那些专家安身立命的本钱,但是现在,号称专家却不求甚解,并借各种名头传播自己的错误,误导媒体与民众,再借媒体的传播扩大这种错误,以至于决策机构制定出更加错误的政策。看看《任你评说》第五章——请用数据说明我——中的一系列文章:《批判北京蓝皮书》,《质疑北京市社会科学院的科学性》,《分析报告说明了什么》,《谬论的泡沫》我最大的感受就是任志强极尽冷静近乎冷酷,而一些机构却是极度无能无异于愚蠢。从某种意义上,探寻是什么让任志强能在一片咒骂声中,一个人独自思考,独自前行,还不如责问那些聒噪的媒体,学术机构,评论人,凭什么你们可以不经过现实研究,思考就夸夸其谈呢?

曾经和友人坦陈,除了发表对个人事务的看法,我发现说什么细究起来总是错的,不论是经济问题,还是一些社会问题,所以一直想方设法管住自己的嘴巴。当然这个错的含义也很广,从不严谨到纯粹谬论不等,但是我无非想表达我对一件事没有深入了解之前不愿意发表看法的自我负责态度,我虽不是什么名人,也不是什么意见领袖,但我对复杂世界对我展现的复杂有着最起码的敬畏。我有表达的自由与权利,但我也有自我约束不信口开河的闭嘴义务,如何把握其中的分寸关键在于承认自己潜在的不成熟之处。

或许这是一个大家都明白,或大家以为自己都明白的时代,又或者是大家都不明白,大家都揣着糊涂装明白的时代。但是所谓评论人,社会研究机构揣着糊涂装明白是不可原谅的,你们不能总以似是而非,与普遍认识相一致的答案来博取最广泛的赞同,你们应该搞清楚房屋的库存量不能用竣工面积减去销售面积来计算,更不能用新开工面积减去销售面积来计算,如果你们连最基本的职责都无法履行,只是坐在办公室运用不明不白的统计数据,想当然的加加减减得出一些不伦不类的结论,那么你们就应该闭嘴。


2010年12月24日星期五

鼻涕与书

最近又回图书馆泡书看。因为天气乍冷乍暖的缘故,发现周围五六张书桌上必有一个陷入鼻涕海洋无法自拔的年轻人,今天也不例外。

那是怎样伟大的鼻涕啊,不仅影响到了宿主正常的呼吸功能,并且成功衍化出了不可思议的声乐属性,它不同于寻常的间隙性一吮吸,而是持续性地与空气压缩发生惊天动地的啸鸣,更令人啧啧称奇的是宿主竟然没有一丝丝心意修修这个倒过来的破马桶,我行我素地埋在一本不知名的大书中,一次一次地把贮水箱漏出来的琼浆玉露抽回贮水箱,循环往复,乐此不疲。对于这样不负责任的马桶主,自然也无法寄希望于他能随身携带几桶厕纸,于是像我这样书包里总带着一大包餐巾纸的人就有了用武之地。“同学没有餐巾纸吗?用我的好了。”语气平稳,朴实,不透露一丝感情色彩。

大学的图书馆不缺乏各种各样的奇人
,泡了这么长时间的图书馆,我见过只穿棉毛裤招摇而过的怪噶(就是中间有个洞的那种),也见过来实践爱情动作的神雕侠侣,还见过来这里取景的电视电影布景现场,那个导演最喜欢干的事就是扯着嗓子对着一堆大学生群众演员大喊,“你们怎么那么笨”,末了还捎上一个大大的“操”。

看完人再看书,这是泡图书馆的不二法则。我曾经非常无聊的计算过一个大书架能装满多少书以及读完他们需要多少的时间。当发现穷尽一生也无法读完眼前仅仅这一排书的时候,我没有惊讶,因为至少它的体积已超过人体数倍,而多年前下载下来的“数字移动图书馆”也才一个U盘大小而已。用一个物质的大小来判断所储藏的信息量,这是一个蛮荒时代遗留下来的彻头彻尾的错觉。事实情况是,即便我们一口气吞下了硬盘,又或者长命百岁没日没夜的看书,也仅仅是被书海沾湿下鞋底,还是那种全掌气垫的 ZOOM底。不过这也并不是一件坏事,好像是肖斯塔科维奇回忆中,有这样一个情节。他进入音乐学院以后,老院长和他们谈话。白发老人问这些年轻人:这个曲子听过吗?没听过,哦。那个曲子听过吗?也没听过,哦。如此问过几个,年轻人大多没有听过。年轻人正为此感到羞愧,老院长却长叹一声,说道:年轻人啊,我真是羡慕你们,还有那么多优美的曲子你们还没听过。你们还有机会体验刚听到时的幸福啊。老院长什么都听过了,没机会再去体验那种幸福了;同样的,什么书都读过了,就没有和好书耳鬓厮磨的乐趣了。

说到好书,其实也不尽然。有一段时间,为了能在朋友相聚时吹吹牛,我就找图书馆里最角落最无人问津的书拿来读。这种书的书名最好要拗口,如果再带点瘆人的恐怖气息就再好不过了。劳伦斯·布洛克的《八百万种死法》显然就是这样一本。这本有点烂有点怪的美国侦探小说讲了一个莫名其妙的破案故事,之所以有这个名字那是因为书中的纽约市有八百万市民,每一个人都有他们死的方法——没有人可以逃避,尤其是在纽约这个光怪陆离的罪恶城市——真是可惜了这么有立意的好书名,这是我读完后最大的感触。后来我也偶然发现过一本叫《死雅》的辞典,收录了11000个关于怎么死的词条,共一百多万字。一开始挺震惊,这不就是布洛克那本书的副本吗,按现在六十亿人来算,就有六十亿种死法,多多少少有点不同,真的有人无聊到连怎么死都要孜孜不倦编纂成书供后人参考吗?不过这一切在我查询了躲猫猫死、俯卧撑死、洗澡死、鞋带自缢死、喝水死而不得之后,发生了极大的转变,再无聊的书或许也有不无聊的一面。现在的我,真心期待此书的修订版快点发行。

自古著书着众,存世者少。归根结底,还是毁书比写书容易。隋代牛弘,曾说书有五厄。第一厄是秦皇焚书;第二厄是王莽垮台后的长安之陷;第三便是董卓郭李之乱;第四是永嘉之乱;第五是西魏攻破江陵。上古图书,经过一次次扫荡,百不存一,我们今天能见到的,只是其中一小部分;就这一小部分,还有三成是伪书,三成是辑逸,只言片语而已。而牛弘之说的后世,恐怕对书的糟践也有过之而无不及。天灾人祸一次,寓禁于征一次,兵荒马乱一次,造反有理一次,百年收藏,或为灰烬,或为尘泥。纸做的书到底是一个存量,经不起顽童一炬,而纸做的书承载的思想却是人类世界的增量,代表着人类的思索。而思索恰恰是人类前途所系,故此思索的人便超越了当时的人,作为思索结晶的书便成了人类进步的阶梯。每毁灭一本书,就扼杀了一部分人类可能的未来,就扼杀了一个不惜被鼻涕淹死的人类。

或许此时此刻,那本不知名的大书并不像我那么介意读者鼻子上挂着的鼻涕吧。

2010年9月10日星期五

寝室卫生悲剧

话说微观经济学中的公用地悲剧,最经典的实例便是公共牧场的过度放牧问题:同样一块牧场,如果为私人所有,牧场主将会非常合理地规划牧场,让放牧数量达到一个理论上的最优值;但是,如果这是一块公共牧场,则所有人都会争抢牧地,从而导致过度放牧,放牧数量远远大于最优值,最终每个人都得不到什么好处。

一度认为解释这个现象最好的方法是科斯定理,用最简单的话来解释就是:只要财产权是明确的,并且交易成为零或者很小,那么,无论在开始时将财产权赋予谁,市场均衡的最终结果都是有效率的,实现资源配置的佩雷托最优。换句话说这里的公共牧场虽几乎没有交易费用,任何人都可以拉一批羊进来放牧,但是因为这块地并没有划定特属的产权,就很难实现资源的优化配置,很难合理利用这块牧场。大概一个月前看到Matrix67的文章http://www.matrix67.com/blog/archives/2935,原来这个问题只要用最简单的数学推导,就可以轻松得证。虽然可能过程并不特别严谨,但的的确确很有启发。这也正好让我联系到最近发生在寝室的事。

9.2晚我回到寝室,空无一人,但是寝室卫生出奇的好,地面整洁不必说,连便具都被刷得干干净净。想起大概半个多月前,寝室4人齐整时的卫生状况简直是云泥之别。这几日住寝室的只有LG,虽然他要早出晚归准备考研,但这卫生必是他清理保持的。不过,寝室阳台的状况没有改变,垃圾依旧堆积如山,地面也积着厚厚的污垢。于是,一来闲着无事独自一人,二来实在觉得这阳台太碍眼太恶心,心血来潮的我花了一个多小时打包垃圾,冲刷地面,顺便再把寝室里里外外拖了一遍。打扫时我一直在想,是不是多人寝室卫生(尤其男生)脏乱也是可以用数学解释的,是否同样大小的寝室如果由一人独占并负责卫生,总体卫生状况会好一点?

为了用数字来说明这一情况,我们首先做一些假设。

1. 共有未处理随意丢弃于寝室地面的垃圾数量X
2. 不清理垃圾时,垃圾的数量与时间成正比。
3. 寝室成员总效用为Y,分为2部分,一是不清理垃圾所节省的时间精力效用(可为负),二是如果保持清洁带来的舒适效用(可为负),两者数量和。
4. 每清洁处理1单位垃圾所耗成本为C(单位:同效用)

如此一来,寝室成员的总效用Y与垃圾数量X之间可以近似地看做是一个单峰函数的关系。解释一下,如果寝室里每时每刻都保持垃圾数X 0 ,那么就需要寝室里的人每时每刻保持清洁,需要花费大量的时间精力做好清洁工作,此负效用与舒适度正效用数量和假设正好相抵(不等也可,为方便起见),即总效用也为0;如果寝室垃圾数为10时,节省清理垃圾的时间精力正效用与不舒适的负效用相等,总效用也等于0。那么我们便可把模型简化为总效用 y 与垃圾数量 x 满足 y = x(10-x) 的关系,即当寝室里的垃圾数为 0 或者为 10 时整个寝室成员都没有任何效用。而在此简单模型里,一定存在某一点,既能得到节省精力带来的效用,又能得到还不错的舒适效用,两者的效用和达到最高值。这个点就是5,一旦垃圾数超过5了,那么舒适效用减少的量就大于节省精力增加的量,两者效用和不再是最高了,同理垃圾数小于5的情况。

我们的命题是单人寝室和多人寝室,哪种寝室更能够保持清洁。而保持清洁的意思在于当垃圾数量到达一定程度时能及时清理干净,那整个命题就可以转化为哪个寝室能够在积累的垃圾数更少时进行清理,同时获得的总效用最高。

如果这是一人寝室,考虑到垃圾堆积以及清理整个过程,效用函数应为 x(10-x) - cx 。对这个式子求导,我们就能得到效用最大化的条件: 10-2x-c = 0 。解出这个式子中的 x ,我们就得出了x = (10-c)/2 。从另一个角度来看,上述结论也是很显然的: 10-2x 恰好就是 x(10-x) 的导数,是增加第 x 份垃圾给人带来的效用增加量。如果这个增加量比打扫成本c 大,那么扔一份垃圾显然划算;因此,临界点x = (10-c)/2,正好就是单人寝室到达应该清理时的垃圾数量。

但是,一旦寝室有多位成员,上述推理就不对了,因为单个寝室成员并不真正关心整个寝室所有人的利益,只在乎自己的得失,只按照自己的效用多寡来支配自己的行为。为了简便起见,假设寝室有 x 个成员,每个人都只扔1份垃圾。那么,寝室的总效用不变仍然为 x(10-x) ,每个人得到的效用为 x(10-x)/x = 10-x 。因此,当寝室里有 x-1 份垃圾时,第 x 个寝室成员扔一份垃圾,能够分得的效用为 10-x ,只要这个值比 c 大,这样做就是值得的。其他人也还可以再继续往寝室里垃圾,但是每扔一份垃圾,他们会发现所能得到的效用越来越少,最终当 10-x = c 时,便到达所谓应该清理的垃圾数量。







此图可以明显的看出单人寝室到达该清理垃圾的数量明显小于多人寝室,也就是说单人寝室似乎更能保持清洁。

当然这些都是忽略很多现实情况,用最最简单的模型模拟出来的情况,保不齐寝室里有个人心血来潮,独自一人每天大扫除一番也说不定~

2010年5月29日星期六

信息过载与独立思考(2)



上文提到了价值观预设,这个概念算是我自己瞎编的,不过其灵感来源于价值观假设这个概念。

先说说价值观假设,第一次看到这个概念是在一本教你怎样批判性思考的书中,其大意就是当某人试图使你相信某种特定的观点时,他一定会想方设法的举出支持这种观点的理由,而这些理由的论证看上去几乎都是“有道理的”,你会不知不觉的拐进设定的小道,踏上预定的贼船。其实这些表面结构良好的理由,常常掩盖或隐藏了作者没有明确表述的价值观。

举个例子,有这样一种观点:对很多人来说,上大学既浪费时间也浪费金钱,如果年轻人能花时间掌握好一门生存技能,根本没必要去大学学习。如果上大学是为了有机会赚更多的钱,不上大学也同样有这样的机会,甚至有更大的机会,盖茨,乔布斯都未读完大学。况且毕业后你也不一定能找到一份高薪的工作,更别说把大学里学的东西应用到工作中去了。

你可能会部分同意这个观点,因为好像这个例子说的是事实,尤其是针对那些不是名校的大学。但是这些都不是重点,真正的重点在于这个观点包括它论证的过程所隐含的价值观假设-----物质成就比智慧思想更重要。例子反复强调的结果是大学教育对未来收入的影响,好像人们上大学没有任何其他目的。如果某人明明认为智慧比积累金钱更有价值,却糊里糊涂的赞同了这番上大学浪费时间的观点,那么就说明他没有发掘出这段话隐藏的环节,被提出这个论证的人轻易误导了。每天有那么多文章在更新,有那么多迥异但充满逻辑性的评论在发表,它们中的大多数作者都没有对他们自己所认同的思想进行清晰的陈述,你不得不通过阅读在字里行间去发掘它们。这些价值观假设就像是将全部论证整合在一起的粘合剂,但同时,也是阅读中最难以看清,最容易忽略的一部分。

而价值观预设,相较于忽略作者的价值观假设,以及信息渠道的单一对独立思考的危害更为巨大。价值观预设在我的概念里就是当一个人在讨论不同问题时都运用同等程度的价值观偏向,也就是说,这个人的价值观的偏向是恒定的,像大前提一样预设在那里的。这个过程正好和忽略价值观假设相反,前者我们着眼于有道理的论证过程进而被迷惑,而价值观预设是过分重视价值观并且弱化论证过程的结果。这个错误也相当容易犯,比如电影《美国X档案》里的主人公,自从他爸被黑人谋杀之后,看待一切问题好像都是少数族裔的过错,失业率增加,犯罪率提高,公民福利降低,美国白人社会仿佛就要被黑人,墨西哥人,亚裔污染。直到自己被一群白人兄弟揍,最后被黑人救下才幡然醒悟。对比价值观假设的难以发掘,克服价值观预设需要承认一个人在考虑讨论的具体问题时不能一直保持相同的价值观偏向。换句话说,价值观是情境性的,它们可能适用于某种情况,但当具体论题发生改变时,我们有必要改变自己的价值观偏向,分配不同的权重。

其实网络的出现从某种角度来说大大的方便了那些有一点价值观预设的人。那些有相同爱好,经历,价值观的人可以通过网路结合在一起,大大降低了过去在生活中找不到同伴的成本。在一个拥有和自己相同思想的环境里,人人都头头是道,自娱自乐的讨论着本来就基本互相认同的观点。网络带来的或许不全是开放的交流,充分的讨论,反而是一个个进一步互相封闭的分裂孤岛。他们自弹自唱,自说自话,甚至拒绝这个小小的孤岛状共同体之外的任何社会声音。或许网络信息从来都是一个双向选择的过程,我们除了可以像过去那样被动得到信息外,还得到了人类历史上从来没有过的部分信息选择权,但是这样会不会增添了新的危险,会不会比过去的情况更差?举个不恰当的例子,活跃用户仅仅10万的中文推特圈,每当在上面看到自由毫无过滤的消息时,都会有振奋之感,但是如果我想当然的认为推就是正确的舆论时,我想,我的独立思考能力和信息判断能力也就进入了衰退期。

后记:一年间接触了很多东西,很多想法混杂在脑子里,觉得有必要好好疏理反思下才有此文。其实信息渠道也好,价值观假设,价值观预设也好,能够讨论的侧面还有很多,本来也还想讨论下一些信息证据的可信性等其它会影响独立思考的因素,不过转念一想有些问题没有必要想得太早,再说想得再多,写得再多,不如自己走一步。就像关于信息可信性的应该有的质疑态度,前几周文道的一篇博文就给出了最好的实例,点这里http://blog.sina.com.cn/s/blog_4c3782760100i2it.html鉴赏下。

2010年5月25日星期二

信息过载与独立思考



越来越觉得自己信息过载,在一边发现优秀RSS源一边又不断退订的严格控制下,订阅源仍然保持在100个左右,加上好友Share的条目,一般来说,每天晚上回到寝室greader上小道消息、新闻、博客文章、评论文章等总数定会超过1000+,加上最近新启用的笔记软件Evernote的整理工作,每天花在上面的时间恐怕有2个小时之巨。

有趣好玩的条目不容错过,正儿八经的讨论也不能不看,碰到实在太长没心情看的mark之,等以后再看。可以这么说,在没有Reader之前,上网常常会发生没事可做的情况,而现在更多的情况是要看的实在太多,疲于缩减未读的条目。碰到过每天不把未读条目数减到0绝不睡觉的重度GR患者,对照自己,虽然一般保留到500条未读就是我的理想目标,但是鉴于总数目的庞大,仍然不是一件轻松的活。

最近陈方毅在博客上说他要戒RSS戒微博,我不看好。不过他文章里有句话特别值得我反思,他说他不得不多拿些时间来思考,而不是把时间用去阅读的确,每天长时间暴露在信息的洪流下会不会反过来削弱自己的独立思考能力?我在阅读中到底有没有独立思考?这是我常常问自己的问题。我到底只是简简单单地赞同作者的观点,还是敏锐地发现其观点的缺憾?只是仅仅满足于作者提供的思考方向,还是另辟蹊径多种角度全面考虑?只是混迹于现象本身,还是从更本质的层面探究一二?我想回答后者,但是我不能。我这样回答并不是在否定自己,相反地,即便我回答说我能,也不代表我持有的一定就是真理,一定就是正确的。事实上,独立思考并不一定能带给你哪怕一丝相对的真实,一点相对的正确,更别说直指问题的核心了。纷纷扰扰的网络的确降低了发布信息和传播信息的门槛,但是获取有价值信息的通道没见得多了几条。真正接触到事情核心的人,真正在做事情人,不会开口说话。他们甚至没有说话的时间,以及说话的需求,剩下的只有一些匆匆的拾掇客,在自得其乐的抽丝剥茧。想到最近袁sir说中国历史教科书是秽史的事,我想既然他这么说了,他心里必然有个他认为相对靠谱的正史,可是天知道他那份正史有几分历史的原意呢?

不过,独立思考仍然很重要,仍然是一件有意思的事,尤其是通过无数次思考,把某些观点,感念升华成人生信条的过程。每当有人怀疑或者轻易忽略这些信条时,你总不自禁的想上去理论一番,尽可能得输出自己的想法谋求别人的认同。但是一般来说,即便你每个细胞都激动地打着寒噤,想要对方短时间内接受你的想法,其结果往往是对方皱一皱眉头,送上一个虚伪的赔笑。究其原因,可以从说服自己的过程中窥见一二。说服自己从来不是一个简单瞬时的过程。有的时候,今天想的比昨天要全面,而明天相当会比今天深刻;有的时候,正反观点势均力敌,但是蹩脚的前提却常常忽略反复影响最后的结论;还有的时候,长时间沉迷于幻想各种不切实际的未来情况,欲罢不能,仅仅因为这其中可能藏着启发问题答案的钥匙。自己跟自己掐架,自己与自己辩论从来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更不是三言两语能说的清楚的。寄希望于语言,那种并不系统仅仅代表自己想法片段的语言去说服别人,分明是痴人做梦。

信息过载不算是个老生常谈的话题,可能信息过载这个词语发明至今也不会超过30年,并且从某种角度来说,信息泛滥一定是和网络技术的崛起正相关。2年前我开始紧随几个博客,纯粹因为他们的想法、思维符合我的口味,再来是一群博客,直到1年前需要阅读器订阅rss方便聚合,之后通过阅读器分析订阅源自动给出推荐以及越来越庞大的好友群的推荐,自然而然地发展到了死活看不完的地步。

无论从哪一个角度看,当你用电脑上网冲浪的时候,感觉像是在驾驶一艘宇宙飞船。你坐在显示器后面,决定你的浏览器继续向什么方向前进,发掘怎样的资源。你可能一开始只光顾几个特别喜欢的地方,但是你永远不会满足,因为你总能变换不同的引擎发现更多充满惊喜的地方,甚至飞船还为你配备了瞬间移动的聚合仪表盘,让你免去抽车劳顿频繁切换之苦。如果有必要,有的时候还需使用类似虫洞技术或者是时空跳跃,一瞬间抵达宇宙的另外一端,去看看那里的自由港究竟有什么值得联盟百般封锁。我意识到这件事之前,世界已然如此多年。

我不得不说当一个人判断问题的时候,是需要依据自己所储备的相应局限的信息的,而信息的取得跟如何充分利用好飞船的性能有莫大的关系。你要正确判断身边的一个人,就需要掌握关于他的准确信息,他的经历(历史)、性格、品行、学识等,所以你必须亲自跟他学习,生活,运动甚至恋爱,而不是面对面的只听他一个人喋喋不休讲个不停,如果他说的大部分是假的,是他自己编的瞎话,你就无法正确认识他。大概半年前我在网上看到某女生这样一句话:如果跟我相亲的男人手里拿着一份《XX时报》,那么他在我心里就已经被判了死刑。我当时就猛拍大腿,暗自庆幸,依照XX时报那么大的发行量,我的机会不是一般大啊。不过,作为一个曾是XX时报的忠实读者,从初中一直订到大一的标准信奉下很大棋,顾全大局的小受,真的想要跳出那种以新闻背景做头盘,旁征博引西方媒体的报道为主菜,些许断章取义、添油加醋做调料,采访个把中国专家做甜点,最后配上永远是二选一百试不爽的提神浓汤,要么是中国国力的不断增强使中国的声音受到了重视,要么就是中国国力的不断增强引发其他国家的嫉妒,受到了歧视的思维定势并不是间容易的事。转变已有的观点的反向过程可能比前文所说把某些观点,感念升华成人生信条的正向过程难度更大,破与立必须同时完成,不然就很可能短时间成了虚无主义者。

当然我也没有蠢到对此报讲的什么都不信,而对于其他渠道的信息观点全盘接受的程度,其他渠道的观点是有益补充,是一个硬币隐蔽的另外一面,但是它们不一定理性。因为很大程度上是理性的声音传不开,它们太严谨了,你丢出一个平衡的0+1的人当耳边风,-1觉得没意思。一个人相信+1,而你要让他相信0,就必须让自己变成-1。当一亿人相信+1,你要他们相信0,你就必须是-100,000,000。而我举XX时报例子的初衷,只是想说明信息渠道的广泛性和准确客观性对一个人思考的影响。但是话说回来,如果我真的蠢到偏听偏信,那就是一个价值观预设的问题了。(待续)

2010年2月25日星期四

金融与家庭教育


断断续续看到过几篇登在《创富志》上的陈志武教授与女儿谈商业模式,上个星期偶然看到了最后一篇,其中有句话特别有意思“假如我和妈妈没有自己的养老和医疗保障,而是将来完全靠你们的话,我们今天会让你们随便选择专业与职业、选择男朋友吗?不会的!”。刚好结合最近看完的陈志武教授的《金融的逻辑》,再加上最近听说的一些亲戚朋友的家庭纠纷,引发了我对金融与家庭教育的思考。首先,提出个问题,作为思考的主线。到底怎样才能使中国家庭改变教育观念,尊重子女的选择,还家庭爱与包容的本来面目。

   先来说说最近读的《逻辑》一书,说实话这书争议还是挺大的,豆瓣上五星的评分虽多,但评论的话语权却被反对者牢牢占据着,这估计是跟其以《货币战争》为靶子的营销方式(太过高调)以及部分观点的重大漏洞(太个人化)有关。但是撇开这些,单是作者试着把财富创造的制度基础,金融发展的价值以及背后的政治,文化因素用浅显易懂的语句比较有条理地表达出来这点,不知比宋鸿兵那个东一个阴谋西一个阴谋的偏执狂好多少倍。

书中直面金融与教育的篇幅并不多,也并不明显,大多包含在作者关于文化层面的金融学逻辑这一部分中(还有序言)。这个部分虽然篇幅较少,顺序也放在最后,但是引起的争议恐怕是最多的。很明显,轻易挑战人民群众的道德底线和基本价值,除非拥有相当的水性,否则人多势众,眼见持有相同观点的人云集相应,会连思索的功夫都全部省略,把你投入到唾沫的海洋。

内容摘抄:农业社会里,人际金融交易也以人格化的隐性方式实现,其交易范围缩小到家庭、家族这些血缘体系内。家庭、家族之内不分你我,养子就是为了防老,子女即人格化了的保险品、信贷品和养老投资品;亲戚间礼尚往来就是我说的跨时间价值交换的代名词。得到一份礼就让你欠一份人情,下次回送礼时你才还了那份人情,所以,那种金融交易安排下,交易头寸是以人情记下,而不是以显性金融合约的形式记录的。
当子女是实现跨时间价值转移的最主要方式时,农民规避风险、养老的境况就不是由保险产品的好坏、股票的多少、基金的投资组合诀定,而是由儿子的数量和质量决定,所谓多子多福四世同堂之所以是一种理想境界,也因为这样以来,能进行人际隐性金融交易的范围就可以尽可能的大。所以,越传统的农业社会,会在医疗技术允许的条件下尽可能让人口膨胀。
儒家的孝道是一种基于血缘的跨时间、跨空间人际利益交换安排,而三纲五常所规范的名分等级秩序则是支持这种交易体系的文化制度保障。三纲五常的安排之下,社会中每个人都有其名分、等级,越位就是犯上,甚至朝廷法律也明文规定不孝子该杀。这种刚性秩序当然能增加孝道下的人际隐性金融交易的安全,父母不用担心在子女身上的投资会没有回报,兄不用担心弟的回报。因此,传统中国社会中,人们普遍对儒家建立的这种刚性交易体系放心,家庭、家族内的金融交易风险小,这也是为什么这一体系能运作两千多年。
相比之下,由非人格化的金融市场代替儒家孝道体系之后,压在家庭、家族之上的经济交易功能会逐步从家庭、家族剥离,信贷、保险、投资功能都可由金融市场取代,这就是为什么我说,金融市场正在把中国家庭从利益交换中解放出来,让家庭的功能重点定义在情感交流、精神世界上,家应该是情感的天地,是精神上的安身立命,而不是利益交换场。金融市场就是这样让中国文化走出儒家的刚性体系。从这个意义上,.运动主张的打倒孔家店、解放个人,还必须有家庭之外金融市场的发达,否则,孔家店还无法被打倒。



以上这些内容的残忍,可以用“惨绝人寰”来形容,初读时除了点头抿嘴,也忙不迭对着同桌大喝一声“胡说”,搞得同桌莫名其妙。不过这些观点可以在相当程度上回答我在文首提出的问题,不过疑点仍然有很多。
第一,               对儒家的看法不敢苟同,孔子说过:如果说孝仅仅是供养父母吃饭,那牛马畜生也会。孔子说的是要用诚敬之心去奉养。看来陈教授并没有领会天朝自古以来和谐思想的真谛。
第二,               在目前没有三纲五常的刚性制度下,有相当比例的父母根本不在乎回报,哪怕自己未来苦点穷点,也一定要把下一代的前途问题解决好。而前途问题最简单的路径就是读书,兴趣以及尊重等免谈。
第三,               金融公司虽然不你姓什么、是谁的儿子、读过多少书、有什么意识形态、保留什么政治信念、信过什么宗教,但是他管的是你是否具有交易信用、是否有支付能力,所以不管金融市场有多发达,对于社会底层的人们还是一样的。穷人的孩子早当家,全世界都是一样的。
第四,               就算依靠金融产品,可以完全保证未来的生活水平,我仍然不相信所有家庭都能抛弃希望儿女出人头地的渴求。

看来想要实现大前研一所说的“想看什么就去看,想做什么就去做,想去哪里就去;凡事心有所想,必定身体力行”的美好愿望离实现还是有相当一段距离的。对于发达的金融市场的推崇没有必要过分夸大,金融市场不是万能的,能解决一切问题。它不够周全,它也不够中国人本能地推崇的那种人性,更抵不过人心的渴望,以至于需要富者更富,强者更强来满足。但是发达的金融市场又是必须的,如果想要在中国的社会出现越来越多的家庭,父母不是把孩子作为未来的保障,而是给孩子自主权和个人尊严,那么一个品种多样,涵盖广泛的金融市场就是基础。但是想要根本地解决还必须辅以社会价值观,教育观的重建。说白了,就是解决会生孩子未必会教育孩子的问题。

大概小学时,床头就放着一本《美国人怎样教育孩子》。不要奇怪,我的床头还放着一本《日本人怎样教育孩子》,这些书是父母看完被我收掠来的,也是我初次比较全面地接触到外国的教育观念。那时的我就时常惊叹米国人如此开放,有如此与众不同的教育方式,以至于在和父母闹别扭时,可以得意洋洋的搬出山姆大叔,痛斥他们的观念是不对的。得益于小时候家庭生活的民主氛围,父母不会轻易用威严来压制。不过随着年龄的增长,我越来越觉得,想要用只言片语改变父母的一些观念几乎是不可能的。菜头说,他们70年代生人应该彼此宽容一点,站好最后一班岗。不单是把后人从传统的孝道中解脱出来,更重要的是能让自己体面尊严地走进老人院,获得医疗和养老保险的支援,不用指望着孩子牺牲自己的未来,再尽什么孝道。或许我们也该想想作为父母,会用怎样一种心态来对待,会给孩子怎样的以价值观支撑的教育观。平时概括了几条,虽然少,但是因为每一条都涵盖了大部分现实生活中家庭冲突的本质,虽然明显加入了自己的感情成分,但是仍然可以作为看待周围家庭事件的参考以及作为对自己将来的警示,不无裨益。

第一,   注重引导。一味地压制,一味地管教,换来的是扭曲的心灵。
第二,   尊重人性!尊重尝试!尊重选择!尊重人格!
第三,   思想教育大于知识教育。
第四,   正确的财富观与人生观胜于世俗的成功。





2009年9月25日星期五

1984


《三种武器》、《V字仇杀队》、《一九八四》,最近有意无意地接触到这类作品,虽然他们它们的形式不同,一个是文章,一个是电影,一个是小说,但是它们的核心却只有一个,反对极权主义。前两者不予多说,关键是《一九八四》,带给我难得的震撼!这部小说作为反乌托邦三部曲中可能最著名的一部,自出版以来一直被人津津乐道,也难怪今年世界各地都有活动庆祝它出版整60周年。

1948年的乔治奥威尔想象了一个1984年的世界,世界被功能巨大的国家机器控制着,统治深入思想:战争即和平、自由即奴役、无知即力量。极权政治淹没整个世界,那时,人们不仅失去一切自由,而且连人之所以为人的起码品质也被消灭殆尽。我不想去描述这个故事的概要,因为它太过残酷,单单想象就可以令人不寒而栗。简单列举那时的社会环境,以窥究竟。

1、生活中不仅充满了思想警察,并且任何地点都有充满老大哥形象的电幕,你不论走到哪里,画中的眼光总是跟着你。下面的文字说明是:老大哥在看着你。这些电幕同时起着接受和发送的作用,也就是说任何人的一举一动从头到脚都是被监视着的。最细微的一举一动都足以使你完蛋。不论是脸上的痉挛,无意间显出忧愁的神情,或者习惯性的自言自语,只要表露心神不正常或有隐私的话,这本身就是一种必须惩罚的罪行“面罪”。

2、战争是内部进行的,尽管不是真的,却不是无意义的。战争的目的不是为了征服或保卫,而是为了耗尽剩余的消费品,为了保持等级社会的特殊心理气氛,为了保持社会结构的完整。

3、字典越编越小,思想的范围也越来越小,最后的目的使思想罪永远不可能发生,因为将来不会有表达思想的字眼。每一必要的概念将只有一个固定的字来表达。

4、国家以前颁布的文件不一定正确,所以需要一批人把过去的一切报纸、书籍、期刊、小册子、招贴画、传单、电影、照片等作修改,使之符合当前的情况,而原来的一切立刻销毁,更正重印,这样党的每一个预言都有文献证明是正确的。如果一些人因为清洗等原因凭空蒸发,那么他在这个世界上的任何记录也会如同国家的文件一样,更正消除后重印。

5、不过真正让人从背脊升起一种凉飕飕的感觉还是因思想罪入狱受折磨的经历。我以为但凡是个人,就算有再强的毅力,在坚定的信念也无法抵挡这样的改造。核心党员,思想警察头子O’Brien在审讯时事是这样说的:
我刚才不是对你说过,我们同过去的迫害者不同吗?我们不满足于消极的服从,甚至最奴颜婶膝的服从都不要。你最后投降,要出于你自己的自由意志。我们并不因为异端分子抗拒我们才毁灭他;只要他抗拒一天,我们就不毁灭他。我们要改造他,争取他的内心,使他脱胎换骨。我们要把他的一切邪念和幻觉都统统烧掉;我们要把他争取到我们这一边来,不仅仅是在外表上,而且是在内心里真心诚意站到我们这一边来。我们在杀死他之前也要把他改造成为我们的人。我们不能容许世界上有一个地方,不论多么隐蔽,多么不发生作用,居然有一个错误思想存在。甚至在死的时候,我们也不容许有任何脱离正规的思想。以前的专制暴政的告诫是你干不得。集权主义的告诫是你得干。我们则是你得是。我们带到这里来的人没有一个敢站出来反对我们。每个人都洗得一干二净。

《一九八四》还出现了许多新创词汇,比如说老大哥(Big Bro ther)、仇恨周、真理部(M inistry ofTruth)、思想警察(thought police)、忘怀洞、思想好(goodthinker)、犯罪停止(crimestop)、黑白(blackwhite)、双重思想(doublethink),再还有一些反复出现的语句:战争即和平、自由即奴役、无知即力量。谁控制过去,谁就控制将来;谁控制现在,谁就控制过去。满意的性交,本身就是造反。性欲是思想罪。所谓自由就是可以说二加二等于四的自由。

对于这样一部伟大的作品,我不会用什么自己的议论来评价它,不过每当想到小说的种种情节,我就持续性的毛骨悚然。是不是很多事我们没有学会正视,就已经开始忘记?答案是肯定一定以及确定的。那些我们必然要忘记的事一定是颠覆之后再碎尸万段的,那些我们可以忘记的事可以是经过曲解控制粉饰一新后的,也可以是沉默隐晦随后束之高阁的。王小波说过知识分子最怕的事是生活在不理智的时代。我说但凡是人,最怕的事是无法形成自己系统的独立的思想,或者生活在即使有也难以在公众之前暴露的时代。

突然想起以前听到的一个笑话:有个组织认为,好莱坞长期有计划有预谋地妖魔化外星人,故意把外星人描述成像当年西方的殖民者,是因为不知比人类先进N多年的外星人,早已进入共产主义社会,它们若降临地球,一定是来传授共产主义的。这个笑话也许不好笑,但是想想我们广电局干的事我们似乎欲哭无泪了。那些无病呻吟,只知道爱情色情的流行歌曲;永远一个模式,永远虚假空洞的电视剧;那些被删改得语无伦次的本应真实、优秀的电影。或许我们没必要伤心,因为当史上最强大的外星人降临地球时,美国人若胆敢做螳臂挡车的歹徒,那就让他们去与外星人为敌吧,只要我们中国人喊出烂熟于心的口号,我们就得救了。

《一九八四》中国家对人的思想控制可以说是面面俱到,甚至连回忆也通过双重思想和犯罪停止加以可以剥夺。这样的控制是一个系统性的全方位立体架构。明有电幕,既可发号施令,又可监视、控制;暗有思想警察,潜入内部,明察暗防;上有老大哥,虎视眈眈;下有儿童兵,跃跃欲试。不过对于思想到底能不能控制的争论古已有之,我曾经在和别人争论时写过这样的话:谁来控制我们的大脑?没人可以控制。可是大脑控制下的人的行动是可以监视的。这里应该要弄清两点:一,大脑发出的指令人不得不执行,人不存在另外一套系统再做附加思考,换句话说关于谁控制我们的大脑这样的命题是一个伪命题,大脑的决定就代表人一定会做的行为,那么监督大脑就没有必要,只需要要监督人的举止。第二,大脑做出决策是需要依靠视听嗅味触五感的信息,然后再做出复杂的抽象分析,《黑客帝国》里的赛弗说我知道这块牛排实际上不存在,我知道当我把它放在嘴里时,是矩阵发送给我大脑的信息让我相信这牛排是多么地鲜嫩多汁。从这个角度来说,真正能控制你大脑,或者说误导你,引导你大脑的是周围的环境。大脑和思想的概念还是有一定的距离的,不过这段话还是可以有一定借鉴意义的,思想的形成具体到书中所说的异端的思想的形成是受到周围环境的严格限制的。乔治奥威尔本来要把本书取名为《最后的欧洲人》,言下之意是当整个环境被正统思想完全统治时,想要产生主人公Winston这样的异端简直是“白玉上的瑕疵”。当然这最后的异端也难逃恐怖的改造,小说的结尾主人公这样的独白但是没有事,一切都很好,斗争已经结束了。他战胜了自己。他热爱老大哥。随后等待他的是他所期望的子弹。

最后,《一九八四》中对双重思想也有许多“精彩”的论证,我也偶然发现了原来摘录下的一段关于某个国家现状的语句,很好的印证了这个思想,忍不住分享:它是世界人口最多的国家,它是失业人口最多的国家;它实行专制的社会管理方法,普通民众的日常生活很自由;它的官员触目惊心地腐败,它的政府管理又卓有成效;它的百姓对腐败怨声载道,对中央政府又深信不疑;它的经济被权力严格控制,但它同时又充满活力;各地群众骚乱不断,社会又被公认高度稳定;它的政党与政府缺少监督,但它制定的政策往往深谋远虑;它对农民长期忽略歧视,但越来越多的穷人拜托贫困;享受到财富的知识人与中产阶层怨声载道,在贫困县徘徊的平民拥护领袖;政府官僚们迂腐守旧,整个社会却创新劲头十足…….






2009年8月25日星期二

实习乱谈

苦心经营了几个星期的实习,客观来讲,看到的听到的学到的远远超出了我为此付出的精力。有人说实习只不过是端茶倒水拖地皮,我说不全对,一方面我并没有拖地皮,工作的地方铺的是地毯,另一方面是因为我极其幸运地做到了一定程度上的顶岗。

何谓顶岗?不仅仅是独守一个柜台,独迎一方客户这么简单,也不是去体会成人世界尔虞我诈,勾心斗角那么悲壮,我们的世界也同样充斥着穿小鞋,使下拌,只不过蕴含的当量和形成的烈度不同罢了。所以,重点在适应了所处的环境和角色之后就自然而然的变化了,除了带有程序性和标准性的工作任务之外,观察一个又一个带有浓重社会属性的人本身,就成为了最有趣,最富戏剧性的哑谜。从象征角度来说,顶岗可以意味着从自然属性向独立社会属性过渡的过程,而我在其中扮演的角色,充其量只不过是一只正襟危坐的类人猿而已。

我所在的个人金融部(从大门上贴的标志来说是个人贷款中心),不算楼上的制服组主管成员,包括我在内通共只有5个人。5个人每个人有一个独立柜台,即是办公室也是前柜台。几个星期以来,形形色色不同行业的人络绎不绝,大多数为的都是同样一个目标:房子——要么为了房子贷款,要么为了房子还款。

中国人疯狂买房,多多少少和那个中国老太太,美国老太太买房的故事有关。可是如今说的人少了,恐怕是那些曾经说的人都已经沦为房奴,不敢辞职,不敢请假,不敢不加班,不敢不拼命努力提前还贷。

事实似乎也的确如此,部门里风险排查确定坏账的那三个,一个坐牢,一个暴毙,一个瘫痪。换句话说,其他人都乖乖做着新时代的农奴,以前的农奴是种地,租子交给地主,现在的农奴是供楼,租子交给地产商和银行。可笑的是,仍然有大批我可以分辨出的因为硬需求而义无反顾地加入这个行列的人们。很难看出当他们询问每个月需要交纳多少按揭时的心情,但是我可以明显的体会到他们提前还贷时的欣喜,以及被我告知需要交纳违约补偿金的震惊。无数次向他们解释,合同人有义务遵守合同上的约定,提前还款将使银行遭受利息上的损失,也无数次掏出他们的借款合同,对着提前还款相关条款细心解释,愤怒是可以理解的,但是无条件遵从又是必然的。

其实对待需要奋斗一生的水泥盒子,还有另一种可以解决的办法。菜头对租房一生后进养老院善后有着一段精彩的描述:最后,我们在老人院会师。坐下来聊天,你有什么可聊的?三十年敬业爱岗的劳动模范?还是得了多少次升迁,斗败了多少竞争者?但我可以聊的有很多,我去过的地方,我见过的人,我玩过的游戏,我品尝过的美食,甚至是我见过的无数河流上的落日。你有什么?你只有听的份,而且会觉得你的一生完全是浪费。没错,租房的好处就是可以把买房省下来的钱花到任何让你觉得享受生活的地方。只不过,如此另类的嚷嚷终究抵不过人心的贫瘠,以至于一定需要一套房子才能填充,需要一套房子加以鼓励。

当然申请房贷的理由还有很多,学区房算一个,投资也算一个。实习期间部门就接待了个某个上市公司的副经理。因为是VIP客户,手续什么的前后不超过三天就为他在北京的一处房产做了按揭贷款,大概是200万多一点。与之相对应的是银行本身的职员贷款,享受最低的利率,走最快捷的流程,还免违约补偿金,一有风吹草动,本银行的员工往往最早察觉,实习期间起码有3位员工来部门申请贷款。我举这些例子,并不是想说明社会对待不公等无聊的问题,我只想佐证一个事实,那就是中国老百姓有了钱,没有太多的渠道投资。股市基本上还有赌场的特征,债券市场基本上不向个人投资者开放,直接投资实业或者通过非正规金融渠道放贷也不是很多人能够或者敢做的。剩下的投资渠道,基本上就是买房或者存银行了。

提前结清贷款的客户的房产证,他项权证需要从房交所拿回,这是由钱师傅负责的。他每次从房交所回来都会感叹那里满满当当全是要买房的人,房地产市场真是火爆异常。究其原因,我找来3张图,可以从某个角度试着解释。




图一:90~09年上证指数季线



2   1989年以来中国的一年期的真实存款利率(当年的平均一年期名义利率-当年的平均通货膨胀率)



图三:杭州商品住宅价格演变趋势







   心理学认为人对于外部世界的认识可以分为三个区域:舒适区(comfort zone ,学习区(learning zone),和恐慌区(panic zone)。心理学又研究说,只有在学习区内做事,人才会进步。那么实习工作作为我们从来没有尝试过的,完全陌生的体验,毫无疑问彻头彻尾地存在于学习区。当然实习也有令人恐慌的地方,特别是个别“无情无耻无理取闹”的顾客。闹一闹能解决很多问题,政治这样,办小事也一样。由于这一艺术有极高的观赏性,表演艺术家需要以极强大的小宇宙点燃自身的激情,迸发出超强的音波,伴随以翻滚为主的激烈肢体动作,所以常常需要2个甚至多个人通过赔笑,认怂,示弱婉转加以制服。但是也有些艺术家依然执着于其不得理也不饶人的优良传统,如同圣斗士硬闯黄金十二宫般把表演一直进行到行长室。到了那里,脑袋一层一层拍下去,天大的问题都是领导一句话而已。

   长辈的态度也颇有点类似,对我们指指点点的神态,一点也不陌生。我们成长的期间,总有这样那样的长辈、专家、领导,对我们说:你们这一代叉叉叉叉……”许多时候,细节是不重要的。一个人可以概括一个群体,一个群体可以概括一代人。这就是评论者的逻辑。

而这就是粗心大意的世界经常给出的误解。他们不愿意去细细琢磨你的故事,或者坐下来观赏或聆听你一天24小时的波澜曲折。他们只需要一个标题,一个深入人心的概念,再配一张照片,就概括一个人一年、十年甚至一生所经历的风景。改变这些需要一个恰当的引爆点,去年的鸟巢一代包括灾后志愿者都很好的为80后正了名,但是如同前面长辈错误的态度一样,这些个别群体的所作所为不能代表整个一代人的状态。每个个体的成长都需要自己的突破点,这和外部的潮流即是顺应也是推动的原动力。

  记得师傅对另外一个实习生说过这样一句话:“你们总有一天要学坏的,但是我希望这一天来得晚一点。”细细把玩还真是挺有意思的,发散地想了想,我甚至和遥远的过去:批斗、大字报、游街示众和传小道消息等产生了关联,不过师傅不明白的是现实可以作用于网络,人肉、跟帖、转载早已是如今现实生活的家常便饭,所以永远不要低估后辈成长的速度,就如同我一直反对把90后标签为脑残和非主流一样,其实 80末与90初一代一样都正在越过栅栏,跳过围墙,飞跃象牙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