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种武器》、《V字仇杀队》、《一九八四》,最近有意无意地接触到这类作品,虽然他们它们的形式不同,一个是文章,一个是电影,一个是小说,但是它们的核心却只有一个,反对极权主义。前两者不予多说,关键是《一九八四》,带给我难得的震撼!这部小说作为反乌托邦三部曲中可能最著名的一部,自出版以来一直被人津津乐道,也难怪今年世界各地都有活动庆祝它出版整60周年。
1948年的乔治奥威尔想象了一个1984年的世界,世界被功能巨大的国家机器控制着,统治深入思想:战争即和平、自由即奴役、无知即力量。极权政治淹没整个世界,那时,人们不仅失去一切自由,而且连人之所以为人的起码品质也被消灭殆尽。我不想去描述这个故事的概要,因为它太过残酷,单单想象就可以令人不寒而栗。简单列举那时的社会环境,以窥究竟。
1、生活中不仅充满了思想警察,并且任何地点都有充满老大哥形象的电幕,你不论走到哪里,画中的眼光总是跟着你。下面的文字说明是:老大哥在看着你。这些电幕同时起着接受和发送的作用,也就是说任何人的一举一动从头到脚都是被监视着的。最细微的一举一动都足以使你完蛋。不论是脸上的痉挛,无意间显出忧愁的神情,或者习惯性的自言自语,只要表露心神不正常或有隐私的话,这本身就是一种必须惩罚的罪行“面罪”。
2、战争是内部进行的,尽管不是真的,却不是无意义的。战争的目的不是为了征服或保卫,而是为了耗尽剩余的消费品,为了保持等级社会的特殊心理气氛,为了保持社会结构的完整。
3、字典越编越小,思想的范围也越来越小,最后的目的使思想罪永远不可能发生,因为将来不会有表达思想的字眼。每一必要的概念将只有一个固定的字来表达。
4、国家以前颁布的文件不一定正确,所以需要一批人把过去的一切报纸、书籍、期刊、小册子、招贴画、传单、电影、照片等作修改,使之符合当前的情况,而原来的一切立刻销毁,更正重印,这样党的每一个预言都有文献证明是正确的。如果一些人因为清洗等原因凭空蒸发,那么他在这个世界上的任何记录也会如同国家的文件一样,更正消除后重印。
5、不过真正让人从背脊升起一种凉飕飕的感觉还是因思想罪入狱受折磨的经历。我以为但凡是个人,就算有再强的毅力,在坚定的信念也无法抵挡这样的改造。核心党员,思想警察头子O’Brien在审讯时事是这样说的:
我刚才不是对你说过,我们同过去的迫害者不同吗?我们不满足于消极的服从,甚至最奴颜婶膝的服从都不要。你最后投降,要出于你自己的自由意志。我们并不因为异端分子抗拒我们才毁灭他;只要他抗拒一天,我们就不毁灭他。我们要改造他,争取他的内心,使他脱胎换骨。我们要把他的一切邪念和幻觉都统统烧掉;我们要把他争取到我们这一边来,不仅仅是在外表上,而且是在内心里真心诚意站到我们这一边来。我们在杀死他之前也要把他改造成为我们的人。我们不能容许世界上有一个地方,不论多么隐蔽,多么不发生作用,居然有一个错误思想存在。甚至在死的时候,我们也不容许有任何脱离正规的思想。以前的专制暴政的告诫是‘你干不得’。集权主义的告诫是‘你得干’。我们则是‘你得是’。我们带到这里来的人没有一个敢站出来反对我们。每个人都洗得一干二净。
《一九八四》还出现了许多新创词汇,比如说老大哥(Big Bro ther)、仇恨周、真理部(M inistry ofTruth)、思想警察(thought police)、忘怀洞、思想好(goodthinker)、犯罪停止(crimestop)、黑白(blackwhite)、双重思想(doublethink),再还有一些反复出现的语句:战争即和平、自由即奴役、无知即力量。谁控制过去,谁就控制将来;谁控制现在,谁就控制过去。满意的性交,本身就是造反。性欲是思想罪。所谓自由就是可以说二加二等于四的自由。
对于这样一部伟大的作品,我不会用什么自己的议论来评价它,不过每当想到小说的种种情节,我就持续性的毛骨悚然。是不是很多事我们没有学会正视,就已经开始忘记?答案是肯定一定以及确定的。那些我们必然要忘记的事一定是颠覆之后再碎尸万段的,那些我们可以忘记的事可以是经过曲解控制粉饰一新后的,也可以是沉默隐晦随后束之高阁的。王小波说过知识分子最怕的事是生活在不理智的时代。我说但凡是人,最怕的事是无法形成自己系统的独立的思想,或者生活在即使有也难以在公众之前暴露的时代。
突然想起以前听到的一个笑话:有个组织认为,好莱坞长期有计划有预谋地妖魔化外星人,故意把外星人描述成像当年西方的殖民者,是因为不知比人类先进N多年的外星人,早已进入共产主义社会,它们若降临地球,一定是来传授共产主义的。这个笑话也许不好笑,但是想想我们广电局干的事我们似乎欲哭无泪了。那些无病呻吟,只知道爱情色情的流行歌曲;永远一个模式,永远虚假空洞的电视剧;那些被删改得语无伦次的本应真实、优秀的电影。或许我们没必要伤心,因为当史上最强大的外星人降临地球时,美国人若胆敢做螳臂挡车的歹徒,那就让他们去与外星人为敌吧,只要我们中国人喊出烂熟于心的口号,我们就得救了。
《一九八四》中国家对人的思想控制可以说是面面俱到,甚至连回忆也通过双重思想和犯罪停止加以可以剥夺。这样的控制是一个系统性的全方位立体架构。明有电幕,既可发号施令,又可监视、控制;暗有思想警察,潜入内部,明察暗防;上有老大哥,虎视眈眈;下有儿童兵,跃跃欲试。不过对于思想到底能不能控制的争论古已有之,我曾经在和别人争论时写过这样的话:谁来控制我们的大脑?没人可以控制。可是大脑控制下的人的行动是可以监视的。这里应该要弄清两点:一,大脑发出的指令人不得不执行,人不存在另外一套系统再做附加思考,换句话说关于谁控制我们的大脑这样的命题是一个伪命题,大脑的决定就代表人一定会做的行为,那么监督大脑就没有必要,只需要要监督人的举止。第二,大脑做出决策是需要依靠视听嗅味触五感的信息,然后再做出复杂的抽象分析,《黑客帝国》里的赛弗说“我知道这块牛排实际上不存在,我知道当我把它放在嘴里时,是矩阵发送给我大脑的信息让我相信这牛排是多么地鲜嫩多汁。”从这个角度来说,真正能控制你大脑,或者说误导你,引导你大脑的是周围的环境。大脑和思想的概念还是有一定的距离的,不过这段话还是可以有一定借鉴意义的,思想的形成具体到书中所说的异端的思想的形成是受到周围环境的严格限制的。乔治奥威尔本来要把本书取名为《最后的欧洲人》,言下之意是当整个环境被正统思想完全统治时,想要产生主人公Winston这样的异端简直是“白玉上的瑕疵”。当然这最后的异端也难逃恐怖的改造,小说的结尾主人公这样的独白“但是没有事,一切都很好,斗争已经结束了。他战胜了自己。他热爱老大哥。”随后等待他的是他所期望的子弹。
最后,《一九八四》中对双重思想也有许多“精彩”的论证,我也偶然发现了原来摘录下的一段关于某个国家现状的语句,很好的印证了这个思想,忍不住分享:它是世界人口最多的国家,它是失业人口最多的国家;它实行专制的社会管理方法,普通民众的日常生活很自由;它的官员触目惊心地腐败,它的政府管理又卓有成效;它的百姓对腐败怨声载道,对中央政府又深信不疑;它的经济被权力严格控制,但它同时又充满活力;各地群众骚乱不断,社会又被公认高度稳定;它的政党与政府缺少监督,但它制定的政策往往深谋远虑;它对农民长期忽略歧视,但越来越多的穷人拜托贫困;享受到财富的知识人与中产阶层怨声载道,在贫困县徘徊的平民拥护领袖;政府官僚们迂腐守旧,整个社会却创新劲头十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