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月2日,苹果发布ipad2,Jobs的出场有些出乎意料,本来传闻病情恶化无法露脸的教主,到底无法告别一年一次的布道舞台,就如网上有人评论说的,本次发布会最大的看点其实是新一代的Jobs,他比上次发布iPad一代时轻了15%,薄了33%,头部采用更光滑的设计,并依然被认为只有10个月的续航时间。不得不说,不管Jobs的外形怎样变化,他巨大的魅力还是无与伦比,一时间,ipad2的评测、平板市场的分析、IT巨头的竞争各种新闻充斥网路,对Jobs的传奇生涯以及他获得的成就各方言路也如往年一般照例倒腾一遍。最常听见的几项成就包括:个人电脑的创造者吹响了一个时代的号角,皮克斯公司的缔造者开创了三维动画的革命,独特的公司管理方式以一己之力延续了苹果的辉煌,音乐、电影、图书、游戏的颠覆者几乎重新开拓了整个娱乐行业……
Jobs的确很强,而且每个人对他的强会有不同的认识。我羡慕他的充满自信,超凡魅力,这种只有福音传道者和具煽动性的政治家才有的特质。你可能惊叹于他取得的成就,一个人的能力要强到什么地步才能在几十年中在如此多的领域开拓创新,才能独立于普通人成为仰视膜拜像教主一样的存在。没错,没有多少人都抵挡得住拥有这样一份履历的乔帮主,以至于迷迷糊糊中,看待苹果就成了经造物主之手万般锤炼的圣物,看待帮主本人也仿佛字字珠玑,启蒙色彩浓厚。不过,如果你读过杰弗里杨(1983年《苹果世界》创刊时编辑),以及威廉西蒙(为被Jobs赶出苹果公司的Gil Amelio撰写《甜苹果?酸苹果?》的作者)合著的《活着就为改变世界》,这部被誉为最贴近事实的Jobs传记,你就会发现神也不是一步到位的。尤其是在1985年被逐出苹果之前,正如书中一些持怀疑态度的人所说,jobs不过是一个行事大胆的鲁莽之辈。在“荒野”之中整整待了15年之后,在重新归来之时,他的内心世界才出现了更多人性化的转变。
现在容我刨一些书中记载的陈年往事。
打响个人电脑普及时代第一枪的苹果Ⅰ和苹果Ⅱ都是由Woz大叔设计开发的,Jobs的工作精力主要放在了计算机终端用户那里,比如计算机显示器的屏幕如何设计,机箱如何设计(苹果Ⅱ才有机箱和屏幕)。
苹果创业初期,公司的管理主要由为人亲和的Mike Markkula,以及总裁Mike Scott负责,赢得的威望也远超自大傲慢的Jobs。
为了向是世人证明,苹果不仅仅只有Woz一个计算机天才,在尝试领导研发Lisa电脑失败后,Jobs“窃取”了本由Jef Raskin领导的Macintosh电脑项目。事实上,在Jobs与Jef Raskin争夺Macintosh控制权时,Jobs的手段并不光彩,不过最终世人记住的或者知道的事实就是Macintosh的父亲是Jobs,但实际上,Jobs不过是Macintosh的养父。
直至1984年Macintosh上市,销量惨淡,整个苹果公司都陷入销售漩涡,公司运营困难。当时的总裁Sculley不仅要应对Macintosh电脑低迷的销量,而且还要应对Jobs创造的混乱敌意氛围以及糟糕的销售计划。Sculley发现,Jobs的傲慢自大和混乱的管理已经严重影响到苹果的发展,所以,他决定让Jobs离开。
离开苹果后,Jobs创建NeXT公司,因为产品过于昂贵,销售乏力。在此期间收购的Pixar公司,在其最初几年,也只是因为各种幸运因素才没有被jobs裁员解散……
……
在一些名人传记里,类似这样的体验很普遍,读者平常通过媒体了解到的形象,与真实世界实际发生的状况相距甚远。或许这并不能怪别人,要怪就怪自己相信感觉太过愚蠢。我们早应该知道任何神一样的人如果从毫厘之处着眼,正如那句台词说的:其实神也是人,也有人的弱点,并且比一般人的弱点更加明显。但仔细一想,或许简单的怪自己还不够,我疑惑的是为什么自己会有意无意的无论细节如何都愿意无条件去崇拜一个人,为什么媒体们可以言之凿凿的告诉我一些并不完整的细节,然后振振有词的高谈阔论?对于后面一个问题,有两样东西给我一些启发。我首先想到的是萨依德,他的《论晚期风格》里讲所谓一种文学风格的起源,往往是我们后来回顾的时候创作出来的,是过后的一个臆想。同样的,看晚期风格也一样如此,到底什么叫做晚,晚的特色在哪里,这很依赖于意图,很依赖于旁观者或评论者,甚至代替艺术家本身怎么去感应人生走到终末的时候,他的感觉是什么,他的判断是什么,所以晚跟起源一样,都是一种后来的创作。还有一样就是福柯的《知识考古学》,虽常有耳闻,却一直未有机会拜读。但是从书的介绍来看,福柯认为,过去的思想史面对一种观念、一个思想家,总试图去作一种同心圆的描述,即在一个线性逻辑中讲述一个有始有终的连续同质的变化总体,而删去“零落时间的印记”。
换句话说,对人也好,对作品也好,甚至对历史也好,后人或者说旁人总有不可摒弃的自我感觉,有意或无意的按照自己的判断调整目标对象的枝枝叶叶,根根脉脉,要么修修剪剪,要么浇水施肥,总之长出的果实必须是自己想要的。没错,从对待Jobs来看,媒体们如此不吝溢美之词的原因之一在于以此诘问为什么只有一个Jobs,我们的企业家差在什么地方,从而做一些这样那样的反思,这才是他们的真实目的。从这个角度来讲,全世界的媒体都一样,某些细节,某些陈年往事要么因为当事人自身的遮掩,要么就是因为相比起讲述者的目的,这些作料就不值一提了。华文媒体们的逻辑很对,目的性也很明确,但是我并不觉得通过与Jobs作对比进而进行反思有任何意义。设想两个带着镣铐的人比赛跳舞,一个人的镣铐轻若游丝,除了必要的危险动作之外百无禁忌,而另一个人的镣铐又短又重,除了谄媚状的毛毛虫舞之外别无选择,你叫这个倒霉蛋怎么借鉴学习前者呢?也正因此,我觉得媒体们还不如对那个镣铐隐秘的无名的断裂处给予重点的关注,这样才来得更有意义。